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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集中营幸存者采访回忆录

时间:2019-08-07

奥斯威辛,为了忘却的纪念

 
  2005年1月27日是纳粹德国在二战期间修建的最大集中营———奥斯威辛集中营解放60周年纪念日,波兰及其他很多地方将举行隆重的纪念活动。记者一直计划采访一位仍健在的集中营幸存者。波兰奥斯威辛集中营解放60周年纪念活动秘书长普舍乌尼科先生知道后十分热情,向我推荐了阿尔宾。我打电话过去,听说中国记者采访,阿尔宾先生当时就答应了我的要求。不久前的一个下午,他准时来到了记者办公室。
 
  阿尔宾先生今年已82岁高龄,约1.75米的个头。头发已经灰白,蓝色的眼睛因为年老有些混浊,但透露出来的是历经沧桑后的安详。一见面,我就被他的真诚和善良打动了。
 
  阿尔宾有传奇般的人生。阿尔宾及其哥哥和母亲是最早一批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囚犯,他又是集中营几百万囚犯中仅有的300多位成功越狱者之一。我把采访计划告诉了他,并相约和他一道重返奥斯威辛,听他追忆尘封已久的往事。
 
  奥斯威辛集中营解放60周年纪念日前夕,本报记者与奥斯威辛集中营幸存者阿尔宾一道重返奥斯威辛,听他追忆尘封已久的往事……
 
 

平静重游“故地”

 
  2005年年初,波兰经历着罕见的暖冬,天空蔚蓝。阿尔宾坐在我的车上在波兰南部贫瘠的丘陵地带疾驶,前方是奥斯威辛。
 
  奥斯威辛位于克拉科夫以西约60公里处,车到集中营门口刚一停下,奥斯威辛集中营国家博物馆馆长、阿尔宾的老朋友弗鲁布莱夫斯基就来迎接我们。
 
  阿尔宾说,1940年6月14日是他永生不会忘记的日子。一列闷罐车拉着几百名囚犯从波兰南部的塔尔诺夫监狱到达奥斯威辛。火车途经克拉科夫时,站台上的广播突然中止了音乐,一个德语声音说:“请注意、请注意,我们的军队今天占领了巴黎。”一路上满目疮痍,包括奥斯威辛在内的地名都已被改成德文。
 
  文件记载证实,阿尔宾说的这批囚犯共有758人。阿尔宾是政治犯。德国占领波兰后,波兰流亡政府撤退到罗马尼亚,号召年轻人绕道南欧经地中海到法国集结抵抗。家在克拉科夫的阿尔宾和他哥哥向南刚一进入斯洛伐克,就被逮捕了。阿尔宾到达集中营后,被编为118号,他的同胞哥哥编号是116号,从这一刻起囚犯就无权再使用自己的名字了。
 
  “劳动才能自由”,当年集中营大门门楣上用德文写的几个字至今还在。阿尔宾一到集中营被关在3号楼。1号楼到3号楼是奥斯威辛集中营最早的囚室。起初只是平房,后来因为囚犯多起来,住不下才往上又加了两层。在地下室,阿尔宾先生对我说,当年很多囚犯先被带到这里集中再押送到毒气室。地下室的窗户很小,难以呼吸,身体不好的囚犯往往在这里就窒息死去了。
 
  几十年的岁月已经能令阿尔宾平静面对集中营的遗迹。10号楼是绝育试验楼。苏联红军解放奥斯威辛集中营时,在11号楼发现了大量尸体,这个楼被称为“死亡楼”。
 
  10号楼和11号楼之间被一道墙堵死,当年党卫军在这里随意枪杀囚犯,这堵墙被称为“死亡之墙”。我们从16和17号楼前矗立着的阴森的绞首架旁走过,阿尔宾说,当时我们几乎天天都能听到或亲眼看到囚犯被杀害。
 
  在奥斯威辛只有身强力壮的人才能活下去,进了21号楼的“医院”就等于宣判死亡。阿尔宾一次发烧被送进这里,当医生的囚友紧急处理了一下就把他赶了出来,才免去了他的一死。
 
 

逃出人间地狱

 
  由于阿尔宾会说德语,1943年被调到厨房干苦役。厨房位于集中营外,看守松了许多。当听说纳粹为了粉碎囚犯日益有组织的秘密活动准备把他们送往其它集中营时,阿尔宾加紧了行动。他设法从犹太囚犯那里搞到了一些德国马克,又储备了一些食物。
 
  1943年2月27日,气温零下10度。夜晚,在厨房干活的5个囚友突然逃跑了。这使阿尔宾和他的朋友弗兰内克紧张起来。他们知道党卫军立刻会向他们施以疯狂报复,必须立即果断作出决定。于是两人一起溜出厨房,越过了集中营外冰冷的苏瓦河。等到集中营党卫军发现他们并组织火力阻截时,他们已经到达河对岸,穿着白大褂消失在皑皑白雪中。
 
  阿尔宾先生当年的照片和在集中营时的证件陈列在15号楼的波兰囚犯展品陈列室内。62年后的今天,这位82岁的老人用手指着照片上方的文字说明一字一句的念道:当年在奥斯威辛集中营逃跑成功的囚犯大多都是波兰人,逃跑被抓回后要处以死刑。抓回后被杀害的囚犯照片赫然在目。
 
  阿尔宾从集中营逃到克拉科夫两个月后就参加了波兰国家军,投身到抗击德国法西斯的队伍中。由于他的逃亡,他的母亲从克拉科夫家中被盖世太保抓到了奥斯威辛。幸运的是近两年后,奥斯威辛解放,他的母亲和哥哥都活着走出了这座人间地狱。追捕阿尔宾先生的通缉令战后在奥斯威辛集中营档案室里被找到,党卫军还没有来得及销毁。
 
  据史料记载,1940年6月至1945年1月,有700多名囚犯从奥斯威辛逃亡,其中仅有300多人成功,共有110万人被害。
 
  二战后,阿尔宾进入了克拉科夫工学院航空系学习,毕业后到波兰一家大型进出口公司工作。工作期间他不愿意和当年奥斯威辛的幸存囚友联系,他说,这会使他很伤感。他有时甚至还会梦到自己还在集中营中。但阿尔宾和几名当年逃亡的囚友见过面,大家不胜感慨。

 

晚年生活俭朴

 
  在华沙,甚至整个波兰,随处都能看到纪念二战的纪念碑或者遗迹。华沙有一座著名的犹太人隔离区纪念碑,30多年前,德国当时的总理勃兰特在此下跪请求波兰人民宽恕的举动震动了波兰。
 
  阿尔宾的家就离纪念碑不远。
 
  这是一栋再普通不过的楼房。乘老式电梯摇晃着到达三楼,右侧便是阿尔宾先生的家。单元房和中国的老式楼房布局差不多,属于三居不带厅的那种。
 
  阿尔宾第一次带我去他家时,似乎很随便,没有先要跟家里什么人打招呼的意思,我不禁问了一句:您一个人吗?他黯然神伤地说:“妻子一年前去世了。”他很愿意讲他的家庭。经常柔和地讲起他的妻子,仿佛她未曾远去,不久就要归来,语气是那样的感人。
 
  他家里所有的家具和摆设都很陈旧。当作客厅的一间挂了两幅大油画,一幅人物画,画的是他夫人穿着职业的法官袍,面容清瘦,目光柔和。另一幅是奥斯威辛的风景画:看不见集中营的踪影,但见蓝天白云下,苏瓦河随着起伏的丘陵静静地流淌。卧室也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排矮书柜,阿尔宾就睡在一张拖出来当床的两用沙发上。看起来,他的生活和中国的退休老人很相似————简单、俭朴。
 
  阿尔宾的生活并不拮据。德国政府曾经赔偿过他1.5万马克。波兰政府每月给奥斯威辛集中营幸存者500兹罗提(1美元约合3兹罗提)抚恤金,再加上退休金,他的收入高于一般的老人。
 
  从奥斯威辛回来后我第二次到他家。我们在客厅的餐桌边坐下,边喝茶边聊天。他喜欢吃一种很油腻的蛋糕。阿尔宾先生把他保存的历史文物全部拿给我看。其中有他在集中营时写给家人的信件。信是填在集中营党卫军统一印刷的表格里,经审查才寄出来的,内容一律只准写好不能写坏。此外还有当时集中营发的一些个人证件和他年轻时的一张照片。照片是阿尔宾从集中营逃到克拉科夫后走在大街上照的,年轻时的他,昂首挺胸、意气风发。这张照片成了他在战后写的《通缉令———我从奥斯威辛集中营逃跑和地下斗争经历》一书的封面。
 
  退休以后,阿尔宾先生投身到奥斯威辛爱国主义和民族精神的教育活动中。他担任过波兰关爱奥斯威辛集中营幸存者委员会主席,现在年事已高,改为荣誉主席,但还挂着国际奥斯威辛集中营委员会副主席的头衔。他说,这些活动使他的晚年生活有了极大的慰藉。
 
  近日,阿尔宾先生要到纽约参加在联合国大厦举办的奥斯威辛集中营解放60周年纪念展,又要到柏林出席纪念活动,最后回到奥斯威辛,参加1月27日波兰举行的全国纪念仪式。
 
  作为第一位采访他的中国记者,临别时,阿尔宾先生把他写的书送给我。他在书的扉页上写了两句话,一句话是给我的:邵进先生,纪念我们共同前往奥斯威辛集中营。第二句话是通过我转达给中国读者的: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同样遭受了战争和侵略苦难的中国人民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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